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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儿
2010-01-07 05:23

我叫太阳每天把幸福的阳光洒在你身上,我叫月亮每天给你一个甜美的梦境,祝愿你事事如意! 

yaohaili2007
2009-12-29 23:44

凄美的爱情故事,优雅的语言,一个字,美!

盖盖
2009-11-16 09:42

寻找历史在家园留下的足迹,战争让人恐惧,疲倦,但其间军民生活不乏让人涌起人间真情的暖意,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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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 系列故事之二)

2010-06-15 05:24

他们虽然是一帮爱玩爱闹的大孩子,但他们更是一群军人。
军人,特别是他们这群特殊军种的军人,生命危险不仅仅是在战场上。靠机械操纵的飞机在空中,随时都有坠毁的可能。他们虽然人人都背着一块求助涵,但面对死亡,他们竭力维护的,是军人的荣誉。
而老百姓永远都是维护和平的军人的朋友。他们虽然和老百姓偶有误解,但他们发生危险时,老百姓永远是他们的希望。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 系列故事之二)

雾中跌落的神鹰

1945年春天的一天清晨,天边还闪烁着几颗寒星,新津机场便已经忙碌起来。一架架B—24重型轰炸机轰鸣着昂首挺立在熹微的晨光中,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鹰。
草地上挂着薄薄的清霜,盟军第20航空队308大队轰炸机中队少校飞行员带着他的机组踩碎满地的露珠来到他的飞机前,信步走上飞机。他们今天是去日本本土执行任务,副驾,正驾,领航,各就各位。少校坐在操纵杆前,利索地完成了一系列检查动作。接着滑行,升空,进入航线。
飞机刚刚飞上几千米的高空,少校便发现发动机的声音有些异常—在震耳欲聋的轰响声中,冒出几分杂音,紧接着,飞机便拉不起来。不到而立之年的少校费尽百般解数也保持不到平飞高度。他知道飞机功率不够拉不起来,出了操纵系统的机械故障,少校冒出一身冷汗,他在心中呼喊着:“上帝,请给我智慧和力量。”
副驾是个入伍不久的少尉,吓的脸色苍白。领航也满脸冷汗,紧张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塔台指挥他们返回机场降落。
少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保存飞机的平衡,人工操纵着飞机下降。
这时候,新津上空升起一层轻纱薄雾,少校没能发现机场的跑道,失控的飞机呼啸着下坠着往前冲去。少校知道,只能找场地迫降,要不,弃机跳伞逃命。但是,川西平原人口稠密。有许多次,飞行员弃机逃生,飞机坠落在村庄里爆炸,造成了好几户人家全部死完的惨剧。
“不!”他在心中呐喊,“我不能亲手酿造那样的悲剧!”他命令他的属下跳伞,同样作为军人的少尉副驾、中尉领航员、也不离开自己的岗位。他们紧张、恐惧,他们报着一线生的希望工作着。
少校强逼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尽力保持着飞机机头朝上的姿势,前进。
领航员和少校终于发现了村庄之间,有一大片绿油油的庄稼地。“ok”!他们叫了声好,寻找迫降的场地。
这块长满苕菜,小麦、油菜的田坝,就在蓝祠堂与下周林盘之间。田坝东方边沿的村庄有许多姓舒的。
这天早晨,由于天气寒冷,又是农闲,又没有逢场,人们都窝在家里或准备农忙时的家具,或编篾货做针线,或烤着烘提子(竹编圆笼,内置瓦罐,冬天结结实实按一罐火,双手捧在围腰后烤火)吹牛吸水烟。
还在黎明时分,村民们就听见飞机的轰鸣。他们知道,这是位于旧县的新津机场里的飞机起飞出征打日本鬼子去了。但飞机的轰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消失在天边,而是带着某种威慑总在自己的头顶呼啸,人们纷纷出门想探个究竟。只见一驾五个脑袋的飞机在他们头顶低飞盘旋,仿佛鸟儿忘了回窝的路,在焦急地寻找着落脚的地方。
“咪史头(儿)[咪史头(儿)是音译过来的新津土话,即密斯特]喝酒醉了,找不准方向了。”
“别掉下来砸了我的房子。”
“说飞机坏了里面的人打把洋伞就跳出来毬今天要亲眼见了。”
“人家说咪史头(儿)乱搞婆娘,耽心看上墩墩上的周麻儿寡妇了,开着飞机来抢亲。”
一帮汉子婆子或叼着叶子烟,或捧着铜水烟壶,或将手操在袖筒里,或煨着火提子,慢慢聚到林盘外的小溪边,眼望着天上盘旋的飞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这时,田坝中的土路上,有一老一少两个不怕冷的人在行走。太婆叫苟羊氏,是这一带有名的媒婆。她长着丘比特的翅膀,每天忙忙碌碌的颤着3寸金莲将爱情之箭射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为人类的延续尽忠尽职。前天,苟羊氏去安西场给一家大户的二少爷做媒,成事后在主人家住了两天,今早吃了一大碗醪糟荷包蛋,大户派一个长工推着鸡公车送她回来。行至家门前的坝上,一则遇见有人一道走有伴,二来走路可以暖暖手脚,便打发走长工和舒老幺同行。
拣狗屎的少年舒老幺因贫穷喂不起猪,天天起早贪黑拣狗屎牛粪侍弄他的两亩薄地。今儿他的运气不错,一大早就拣了一鸳篼狗屎,乐颠颠哼着川剧回家。苟羊氏吸着水烟一口一个妈拉B的和他摆着龙门阵。一驾飞机吼叫着在他们头顶飞了一圈又一圈,两人望着天上的飞机议论了一会儿,苟羊氏讲了些关于洋人的骇人听闻的传说。
少校操纵着飞机在这块坝子的上空擦着屋顶、树稍盘旋两圈,那块覆盖着庄稼的田野生机勃勃地映入他的眼帘,连牛羊都没有一只。“ok ”少校通知机组立即迫降。
飞机还在苟羊氏、舒老幺头上沉重地吼叫着,一老一少有些骇怕地往路边靠了靠,感觉有些不妙。他们停下准备等飞机过去后继续往前走。
舒老幺说:“苟大娘,你老快60了吧,还这么硬健,全靠你当媒婆吃的好。”
“妈拉B ,吃的好是我的本事,关你屁事!”
舒老幺涎着脸皮说:“牛大娘,你要是能把兰地主家在省城读高中的二小姐说给我做婆娘,那才算你本事大……”
“放屁,”牛马氏拍了一下水烟壶,比嘴呐舌挤眼怒骂道“妈拉B,你看你全身不带富贵像,配的过人家不?”
舒老幺见苟羊氏骂她,也厚着脸皮反唇相讥道:“媒婆媒婆,嘴大吃八方……”
苟羊氏勃然大怒,弯腰拣了块树疙瘩向舒老幺拽去。舒老幺躲过,担着狗屎挑子边跑边回过头来继续嚼嘴皮:“媒婆媒婆,哄钱骗人死了变猫,偷油大大吃……”
“妈拉B ,你龟儿要死了……”苟羊氏拣起一截竹竿追着舒老幺打去,舒老幺索性转过身子晃着满挑的狗屎边退边唱:“老娘子,尖尖脚,汽车来了跑不脱。。。。。。”
“糟糕,”突然,准备迫降的少校发现空旷的田野上,有两个人在追逐。少校叹了口气,这时左边的机翼砍断了一棵树稍,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紧紧地拉着杆操纵飞机迫降。
苟羊氏和舒老幺嘻笑打骂着,丝毫不觉得危险降临。
一阵怪异的隆隆声拌着阵阵劲风向二人袭来,裹挟着树枝漫天飞舞,随后狠狠地打在苟羊氏的身上,老太婆“妈哟!”一声,摔倒在地。
舒老幺年青,反应快,被树枝抽打几下后,丢下狗屎鸳兜,抱头就跑,背后传来苟羊氏惊恐的尖叫,舒老幺愣了一下,便掉头背起吓呆的苟羊氏没命的往路边不远处的一户单立户跑去,突然,脚下的地开始重重地抖动起来,吓的舒老幺在原地动弹不得,不知过了多久,舒老幺背上的苟羊氏突然大叫起来:“老幺,看哪……”
舒老幺回头一看,见路边那空旷的田野上,停着一架硕大的飞机,一个高大,金发碧眼的异国男子,推开舱门,朝他们不停比划着,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舒老幺年青胆大,苟羊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两人很快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稍停,舒老幺朝飞机跑去,苟羊氏也颤儿颤儿地走向飞机,只见那个咪史头(儿)满脸冷汗,连金黄色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只见他右手举过耳根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O,中指、无名指、小子竖起,口中喊着“哈罗”,爬下了飞机。见他们不明白,咪史头(儿)转过身,让他们看军服后面核桃大的两行中文:“来华抗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
继而,他打着手势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断断续续地告诉这一老一少的两个中国人“中国……抗战……回机场”舒老幺还愣怔着,苟羊氏却明白了,她抹着脸上没干的冷汗飞快地比划着问:“你要回旧县飞机场?”
咪史头(儿)感激地点点头,苟羊氏乐了,成都话,方兴土话,半生不熟的国语,再加上手势回答:“你等等,我去告诉甲长。”说完,却不动身,只是细细地打量洋人,打听旧县飞机场的事。关于美国大兵的事,她听过不少,但近距离的看洋人并和他们讲话那还是第一次。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咪史头(儿)不是刁眉吊眼呲呀列嘴的怪物,而是那么的漂亮,一张雕刻般端正而富有立体感的国字脸,洁白的皮肤忖着碧绿的眼睛,闪着些惊恐。高高的鼻梁下,轮廓分明的嘴唇薄薄的,他倚在飞机上,求助的目光在这位身材瘦小的小脚大娘和那个身穿破旧棉袍,脚登草鞋的中国小弟弟脸上扫来扫去。
“孩子,幸亏你好好地掉下来了,要是像罗山扁的飞机那样在山头爆炸了,你娘多心疼啊”苟羊氏不无怜悯地叹道。
咪史头(儿)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送给他们。此时,中国老百姓还谨守着“人穷志不穷”的祖训,摇手拒绝了。咪史头(儿)便独自剥开花糖纸,揭开里面的锡箔纸将巧克力糖放进嘴里。
舒老幺拉拉苟羊氏:“苟大娘,赶快去报告保长。”
“那是,那是。”苟羊氏让舒老幺去蓝祠堂乡公所报告乡长,自己找回水烟壶,填上烟丝,从捻筒里抽出纸捻,划根火柴点上吹燃,烧着烟丝边走边吸着回家报告甲长去。
这时,乡民们正三五成群地朝坝上跑去看飞机。见苟羊氏从坝上回来,忙打听咪史头(儿)的情况。
“妈拉B ,人家还在吃糖呢。”苟羊氏颠着尖尖脚半是欣赏半是不解的逢人就大声说。
苟羊氏跟着甲长返回迫降现场时,周围七村八里的人都来了,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先到的保甲长已派人用绳子在飞机和围观者中间拉出了几米隔离带。苟羊氏吆喝着随甲长挤进人群,咪史头(儿)已经坐在机舱里严严实实的关着舱门,几分恐惧,几分迷惑地看着这些好奇的人们。
跟着,周保长,舒保长,兰保长,李甲长,姜甲长,赖甲长,苟甲长的来了一拨邻里乡里的地方“长官”。苟羊氏趋前,走近舱门,满脸笑容,比划着用中国的土洋结合语言告诉大兵:“孩子别怕,舒保长他们来帮你回旧县飞机场……”
随即,舒老幺偕同姜乡长带着几乘滑竿到了。
舒老幺檫着满脸的汗水对美国大兵说:“咪史头(儿),这是我们的乡长,”指指滑竿:“他们送你回旧县去。”
咪史头(儿)拉开机舱门跳下飞机,紧紧地拥抱着舒老幺。
人们哄笑了。咪史头(儿)放开舒老幺,轻轻拉起苟羊氏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没见过世面的乡民们爆发出一阵更响的笑声,苟羊氏对乡亲们笑骂道:“一方一俗,这是洋人的礼数。妈拉B的些,没见识,喝了笑婆婆的尿了。。。。。。”
又一阵大笑如海水般漫过来,淹没了因语言不同造成的障碍。年青的美国大兵也笑了起来。
临走前,少校从机舱里拿出两个小小的扁方瓶子,送给苟羊氏和舒老幺,二人摇手拒绝。姜乡长说:“拿着,这是人家诚心送你们的洋酒白兰地”
苟羊氏和舒老幺相视一眼接过白兰地,又不约而同地:苟羊氏将手中的铜水烟壶送给少校,舒老幺揭下头上的瓜皮小帽送给少校身边的中尉领航员。
薄雾散去,早春的阳光温暖的撒下大地。美国大兵坐着滑竿回新津机场去了。姜乡长亲自送他们回去。年青的鹰将展开钢铁的翅膀,奔赴抗日战争的前线。
(所有报刊、网络,未经作者同意不得转载,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九

2010-06-15 05:22

夏天,卫生队的那次特别行动救起的是一个中国农民大爷。那感人至深的故事随着东流的岷江流传至今;民国33年的那个深秋, 一群来自大洋彼岸的孩子操纵着一架受伤的B—29型超级空中堡垒完成战斗任务归来准备降落,顷刻间堡垒燃烧变成大火球,那11个大孩子在生与死的抉择中,尽力维护了军人的荣誉。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九

最后一次飞行

二战后期,美军B-- 29型超级空中堡垒给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增添了必胜的曙光。他们是钢铁的巨鸟,是战胜黑暗的光明天使。然而,当天使蒙难,更有如凤凰在烈火中涅磐。新津机场,见证了这些惨烈悲壮的故事。县文史馆的资料明确地记载着民国32年至民国34年间,盟国飞机23架次在新津境内坠毁的史实。
失事飞机中,绝大多数是机组全体成员随机坠落在川西坝密集的村庄上。往往是机组所有人员和地上数名无辜百姓同葬火海。作为军人的机组人员死的悲壮,遭无妄之灾的平民百姓,死的悲惨。
在笔者搜集采访的过程中,谈到当年盟国飞机失事伤人毁屋时,许多老人望着天空用深沉的语调说:“其实,他们也想避开人多的地方……”
86岁的雷大爷说:(原花桥乡雷桥村党支部书记)“民国33年底,一架空中堡垒刚升空即出现机械事故。那天恰逢花桥赶场。人们只见那钢铁的巨鸟在空中化为大火球下坠,惊恐万状。窄窄长长的花桥场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商铺、住房。赶场的老乡眼见火球坠落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便恐惧地相互拥揉推挤着,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正当人们无奈地陷入极度的惊恐中时,只见火球调了个头向围驮场(今花桥粮站)冲去。坠毁在正在维修的北头跑道上。机组人员无一生还,外地民工被砸死20多个。(盟军对死亡民工实施了陪偿,但被当时的贪官污吏所吃,不幸罹难的民工被葬在围驮场外东南边的烂坟岗上。)但是,更大的灾难却避免了。
时隔不久的某一天,一架战斗机也在花桥上空发生机械故障,飞行员同样避开人口密集的场镇将偏偏倒倒的飞机调了个头,在花桥西场口现吊桥边坠毁,地面无人员伤亡。
当时,雷大爷才12岁,他也和许多大人一道去了坠机现场。他亲眼见抢救人员从机舱里拖出两个飞行员的遗体。“他们很年青,看样子是学生兵……”雷大爷讲到这里,眼睛湿润了。

太平乡彭林盘的那一次坠机,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民国33年的10月17日,中国的农历9月初1。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而对居住在大洋彼岸的11位母亲来讲,是个悲伤惨痛的日子;对新津县太平乡彭林盘20多个伤亡的平民百姓来说,是个黑色的日子;对人口密集的旧县街上成百上千居民来说,是个值得庆幸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

零时,40轰炸机大队的一部分空勤人员便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开着车从20园到了6园。(在机场边上)他们在餐厅用完餐,直奔停机坪。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奔赴台湾高雄港炸毁日军停泊在港湾里的舰船。5架B—29型超级空中堡垒已准备好,昂首挺立在开满白色花絮的芦苇和思茅草下,空勤勇士们在飞机前排成一队,接收完训诫,便蹬上各自的飞机。
我们讲诉的这架火凤凰的机长是个上尉,有丰富的飞行经验。副驾是个少尉,参军前是个高三学生。领航是个中尉,投弹手是个少尉,机械工程师是个上尉。雷达、无线电员、尾枪手是上士,中控枪手和右枪手是中士,只有左枪手是下士,他最年青,才刚刚过完19岁的生日。
他们这个机组已经协同作战几次,每次都能胜利完成任务安全返回基地。
飞行员发动飞机,滑行升空。机务维修人员挥动手中的帽子目送他们升空远去。
5架飞机进入航线在万米高空编队向东南方向飞去。
钢铁的巨鸟,载着满怀信心的11个机组成员在蓝天白云间飞翔。上尉全神贯注地拉着杆,下尉默契配合。下尉才21岁,他上高中3年级时,空军招募新兵,他应征入伍,在得克萨斯洲空军基地接受完飞行训练到了中国。
这是个月明星疏的夜晚,一弯新月陪衬着灿烂的星光使深蓝的天空更加美丽。
望着那弯新月,下尉想起一双眼睛。如新月般弯弯的,明亮又温柔。这是一双典型的东方丹凤眼。星期天,他到新津城厢镇去,路过新津女中校门口,停车在地摊上买了一顶镶绿玉的黑缎面瓜皮帽,见有人神神秘秘地在树上贴一张黄黄的四四方方的纸条,便过去看。上面全部是中文,他看不懂。这时她来了。她没有像其他少女那样看见洋兵就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走过来告诉他,这是一种流传于民间的诀术歌。婴孩白天睡晚上哭叫吵夜。字条贴出来大家念了小孩就不吵夜了。并翻译给他听:“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光。”他听了觉得很有趣,大笑起来。
她笑笑道声拜拜,欲走。
“小姐,可以提个问题吗?”少尉用英语问道。
她停下用英语回答:“悉听尊便。”
“你小时候也被贴过诀术歌吗?”少尉用英语问。
她笑了:“当然.也许吧……”
这时,几个学生从路边过,招呼她走了。
他知道她叫夏兰。
前不久,他在他的朋友,守卫机场的国民党71师金连长的团副家里见到她。她是团副的妹妹,因父母亡故投奔哥哥,刚从大地方转学到新津。难怪这么大方,英语这么好。
昨天,他又见到她。她允若他可以经常见面。“不过这是为了学习英语。”她狡黠地补充道。
少尉却告诉她自己想谈恋爱。
她用中文抛下一句:“休想……”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跑了。
这时,上尉让他看月亮下一朵朵白色的云儿。问他那一朵朵白云像不像一群群羊在草原上吃草?
他知道上尉深爱的父亲,在西部经营一个规模较大的牧场。大概,他也在思恋故乡亲人了吧?于是他答道:“是的,像极了。”
机械工程师说那更像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
大家知道他在思恋久别的未婚妻露易丝了,她是中学教师。陪伴着一群群的孩子从少年走向青春。
中尉领航员爱玩,他是美男子,在哪里都有一大群姑娘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但在中国却例外,他感到懊丧。不过,最近他走了挑花运。在机场边的小镇上,有一个姑娘和他很要好。姑娘瓜子脸,粉面挑花,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纤鼻小口。她是个孤儿,没有多少文化,高小毕业。但她却大胆泼辣,见了盟军也不像其他姑娘那样远远避开。因而他才有机会和她接近,来往。现在他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他不知道姑娘也是否爱他。中尉想:“这次回去,一定要向她求爱。”
少尉投弹手入伍前是个学经济的大学生。他通过收音机里的纽约股票行情分析,电话指导妈妈炒股。此刻,他正在自己的铺位上分析昨天得来的材料,准备晚上打电话给妈妈说,哪一手该抛出去,那些股份该购进。
下士左枪手和中士右枪手在谈着妈妈的苹果馅馅饼。下士妈妈的苹果馅馅饼美味可口。尽管人人都会做馅饼,惟独下士妈妈的苹果馅馅饼香甜爽口化渣。
中士右枪手说他妈妈的热冰激凌棒极了。那是他们家圣诞晚宴最美的点心。
上士无线电员入伍前是个棒球手,来华后,卫生队旁的棒球场上时常活跃着他矫健的身影。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在电台上灵巧地舞动着手指,与新津基地保持着联系。
雷达手爱好足球运动。他是一个很棒的前峰。前天下午,他们与卫生队的比赛中,他连进了几个好球。可是最后,他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踢了一个乌龙球,赢来好一阵嘘声和倒彩,真让他脸上无光。
上士中控枪手入伍前是一名中学教师。刚刚新婚就当兵来华了,每隔一天他就给在医院做护士的妻子写封信。今天又该是写信的时候了,他在心中打了一篇充满激情和爱恋的腹稿,准备回去后就在纸上倾泻出对她无尽的思恋。
中士尾枪手喜欢喝几口白兰地,平时驾车上街,也是一手掌方向盘,一手往口中倒酒。这一路上,他不止一次地抚摩着身边的酒瓶,在心中说:“伙计,等我在台湾海峡上空完成任务后,一定把你全装进肚子里。”

凌晨时分,他们到了台湾海峡的上空,海峡上空能见度很高。飞机降低高度,熹微的晨光中,星罗棋布的岛屿映入他们的眼帘。他们看到,高雄港湾里停泊着日本海军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舰船。
他们对准目标,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做好战斗的准备。
海面上响起尖利的防空警报。舰船上的日军开始忙乱地奔跑。高射炮随着飞机的盘旋而移动着。吐出一发发炮弹。
可是这些炮弹够不到空中堡垒的飞行高度,在半空爆炸。
投弹手瞄准目标:他想起珍珠岛,岛上无数牺牲在日军炮火下的同胞兄弟,按下投弹装置。炮弹倾泻而下,海面上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爆炸之声不绝于耳。一股股冲天的水柱裹挟着碎尸、血肉在空中旋转一圈跌下去,永远地沉入海里。
海面上血火滔滔,惨叫之声惊心动魄。海风带着浓浓的血腥,飘向四面八方。
好几艘受伤的舰船开足马力,拼命朝外海逃去。空中堡垒追上去,机枪“哒哒哒”响起来,甲板上的日军像蝗虫般倒下。投射手瞄准投弹,直到把一艘挂着太阳旗的军舰炸得骨架横飞。
这群大孩子完成了任务,驾驶着复仇的钢铁神鹰凯旋而归。
当他们飞临大陆东南沿海,又遇日零式战斗机的拦截攻击,空中堡垒启动遥控自卫武器还击日机。火凤凰受了几处轻伤,他们看见一驾零式战斗机冒着浓烟坠入大海。
上尉吹了声口哨对少尉道了声“OK”,冲破日军的炮火向西南方向飞去。
这时,一轮红日正从东海上冉冉升起,灿烂的朝霞把东边天际染得通红。五架B--29空中超级堡垒在金色的云海中编队前进。

他们飞越千山万水进入8百里秦川的上空。西安汉中机场出现在机翼下。他们曾在这儿起降过,知道翻过秦岭就是成都。再过几十分钟,他们又可以在招待所的卧室里坐着喝咖啡了。少尉又想起那个长着新月般丹凤眼的夏兰姑娘。除了妈妈,少尉还没有吻过女人。他想,这次一定寻个机会好好吻一下她。。。。。。
快到家了,机舱里的气氛活跃起来,领航觉得该轻松一下了。他回头对坐在后面的机械工程师提议道:“明天该去成都的俱乐部放松一下了。”
上尉抑郁地说:“你小子又想干那活了!”
中尉嬉皮笑脸地说:“那活你也一样想干!”
少尉副驾说:“你准备背叛那个小镇美女?”
“不”中尉庄重地说:“爱她,就得尊重她们的习俗……”
“他们其实是很讲究变通的一个民族。”机械工程师说。
少尉副驾表示赞同。并且讲了个笑话来印正工程师的观点:“听金连长说,上次有个家伙差人到成都去接HOOKS,他说只要两个。司机接3个回来,他大发雷霆,硬要司机送一个回去。这事被周围的老百姓当笑话传。他们在笑我们不会圆通……”
少尉一本正经地讲,战友们却大笑了。
少尉投弹手在慎密地考虑股票的抛与购。根据这几天得到的材料,终合前些日子的经济发展倾向分析,东北部的某钢铁一直在飙升。要伺机抛出;家乡的那个电子股票已低迷多时,最近已有小小的回升,根据电子业的发展和股票行情的走势来看,可以考虑购进;还有洛克菲财团的……
后舱,下士左枪手和中士右枪手又在议论妈妈的厨艺。
中士右枪手说:“听了你的话,我都胃口大开了。真希望马上就品尝一盘妈妈的苹果馅馅饼。”
下士说:“战争结束后,我一定邀请你同去。”
中士右枪手说:“我妈妈的热冰激凌简直是一桩艺术品。一个盘子,用五颜六色的雪花包成外壳,一个非常漂亮的外壳。做好的冰激凌放在盘子里,将几种不同颜色的酒都倒一点在上面。然后把它点着,五彩缤纷的火苗突然一跳就熄灭了,雪花也融化了。这时候冰激凌吃起来是那么美味可口……”
最后,他们约定,战争结束后,他们先到下士家中吃苹果馅馅饼;再到中士家中吃热冰激凌。
无线电员想着他的棒球场,他盼着飞机快快降落。他休息好了,还来得及参加下午那场和宪兵二连的棒球赛。他的短跑技能总是让他的队友们轻松赢球。想到精彩激烈的棒球赛,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尾枪手正津津有味地喝着他的酒。这是来自故乡的白兰地,香醇美味。他想起故乡苏必利尔湖的水,也是这么纯美。他多想长出翅膀飞回故乡,跳入湖中冲尽征战的硝烟,美美的喝一肚子故乡的水。
雷达员还在想着那个倒霉的乌龙球。他决心在和卫生队的下一轮比赛中,狠狠踢进几个球来雪耻。
中控枪手正在心中勾勒着和妻子的美好明天。他们将有一栋花园别墅,有一辆旅游车,还要有一个足球队的孩子。平日,他们下班后,带着孩子在草地上游戏;假日,他们去森林去湖边钓鱼野餐;休假,他们就飞到加勒比海晒太阳。他要和妻子恩恩爱爱地长相斯守,再也不离开她一步。他们要共同抚育那群孩子长大,看着他们长出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飞机已飞临成都上空,他们已看到那密集的河流银链似的穿插在鳞次栉比的房屋间。
“东方的威尼斯。”机械工程师望着舷窗外轻声赞叹一句。
飞机掠过双流的上空,他们看到停机坪上同是20航空队战斗机大队的P—51型野马式战斗机。
正副驾驶开始降低飞行高度准备着陆。
飞机刚刚降低高度,上尉机长的心刹那间却紧张起来。他发现,飞机有些失控。
根据经验,他知道发动机过热,飞机受了伤影响到油路。他细心检查一遍仪表,发现油路开始渗油。他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冷汗冒出来濡湿了背心。他知道飞机很有可能爆炸,糟糕的是,受准备降落中的飞机飞行高度限制,不能跳伞。即使跳下去,伞绳张不开跳伞者同样会摔死。
父亲慈祥的面容从他脑海中掠过,他回头望望他的10个机组成员,他们也有父母亲人。他回首绝望地闭上眼睛。
少尉副驾也发现问题,惊恐地说:“上帝,操纵杆不听使唤了……”
上尉机长猛地从恐惧中醒悟过来,他明白自己该干什么。虽然他只有24岁,比机械工程师还小几个月,但这10个战友的生命都系在自己的手上。如果万一……想到万一,极度的恐惧使他浑身冷浸浸的。
从后舱传来消息:飞机尾部冒浓烟了。
记住,你是这个机组的机长。上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要竭尽全力把战友们安全地带回去。如果不能,也要让他们充满希望。。。。。。
因此,他对少尉副驾,也是对10个战友说:“伙计们,没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相信我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没有谁比机械工程师更了解这个机型的飞机了。他确定是发动机过热引起的“麻烦。”
B--29型空中堡垒在试飞过程中就有发动机过热的问题。在第二次试飞中,发动机起火,大火烧穿机翼主梁使之弯曲变形,那个优秀的试飞员和他的机组成员全部葬身火海……
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上尉,需要我做什么吗?”
上尉机长眨眨眼朝他笑笑:“不用。我自己就处理了。”
机械工程师明白他干什么都没用了。一股悲哀紧紧地携住他的心。不过,B--29型空中堡垒式轰炸机的气动性能和操纵品质优秀。上尉机长虽然年青,却是个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了,他会利用这种飞机优秀的操纵功能成功迫降。想到这儿,机械工程师稍稍放松一些。
无线电员心中不安,但他顾不了这些,他飞快敲击着键盘,传递着空中与地面的信息。
领航高度紧张。紧张得忘了恐惧。他向机长传达着塔台的命令,也将机长的意见反馈回塔台,引领着飞机降落……
已飞临新津机场的上空。大家看见跑道两旁停满救护车和消防车,还有许多战友。。。空中地上密切配合,上尉机长准备在机场南头迫降他的火凤凰。可是,他却绝望地闭上眼睛:发动机的燃烧导致操纵系统失控了。
他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紧张地思考着:不能在这儿迫降了。南边是他们大队的轰炸机,还有许多空地勤人员在那儿维修飞机,准备起降;紧临机场的东南边,有密集的村庄,也有他们的两个招待所;西南边,是人口密集的小镇,镇上有他们的三个招待所。西北边是司令部后勤机关所在地。机场里虽然有两条副跑道,操纵系统失控的飞机是不会听凭人的指挥在准确的方位上降落的。在机场里任何一个方位迫降都有可能酿成巨大的灾祸。上尉机长的全身已被冷汗浸透,浑身湿淋淋的。
少尉副驾脸色苍白,心中充满绝望,拉杆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想到那双新月般的丹凤眼,想到妈妈那褐色的眼睛,眼泪渗出他的眼角。
机械工程师敏感到死亡已经逼近,一股冷沏心肺的寒气包裹着他。他刚刚从空军工程学院毕业就来到中国战场。他还没有成家,没有过真正的人生。他还不想死啊!这时,他想到未婚妻露易丝,她一定悲痛欲绝。她,还会像朋友那样常去看望妈妈吗?失去儿子的母亲,还能熬得过这个冬天吗?此刻,机械工程师真想把她们抱在怀里一生一世永不放开。
投弹手也意识到迫在眉睫的危险。他想变只鸟儿飞回大洋彼岸,俯在妈妈的耳边,告诉她股票的走势行情。
上尉机长思索片刻,决定将飞机驶往西北方向的农村。他们在飞行训练时,看到那边人口相对稀疏一些。村庄与村庄之间有大片的田野。
他把情况通报给大家。让大家决定是在机场里迫降,还是在西北方向的农村迫降。
短暂的沉默后,几乎所有人都同意飞到乡下去迫降。
也有痛苦的几乎麻木了的没有吱声。
上尉机长将飞机调头往西北方向开去。
……
现年72岁的县人事局退休干部宗大爷,其父亲是国民党71师的一个连长。 那时就住在旧县小镇上,民国33年他正上小学。这天早晨,他早早的吃过饭,背着书包去上学。突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在头顶响起。抬头看:不得了啦,一驾五个脑袋的飞机,屁股上拖着两股浓烟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偏偏倒倒地往西边方向飞去。直到今天,宗大爷叙述起来还不无感激地说:“机场边人口密集,他们怕在机场里迫降弄不好会掉在旧县造成大祸,是飞到乡坝头(新津土话—农村)去掉下来的。”
这天早晨,城厢镇街上早起的居民也看到一架拖着浓烟的飞机偏偏倒倒地飞过他们的头顶。几分钟后,他们就听到爆炸声……

上尉机长用尽全身力气尽量保持着飞机的平飞高度。
飞机开始燃烧,机舱里烟雾弥漫。
这时,后机舱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声:“不……不……”
这是机组最年青的下士在痛苦地叫喊。没有人责备他。如果不是战争,他还在妈妈的怀里撒娇。
他上铺的战友伸出颤抖的手紧握着他的手,为他传递出战胜恐惧的力量。
右枪手努力装出满脸的笑,用微微发抖的嗓音对他说:“哥们,没事的……我们还要回去吃妈妈的热冰激凌和苹果馅馅饼……….”
中士尾枪手递过自己的酒瓶大声地说:“他带着苏必利尔湖……湖水的芳香……妈妈在看着……我们……”
他带头唱起了《故乡的亲人》。
“沿着那亲爱的斯瓦尼河畔,千里迢迢,在那里有我故乡的亲人,我终日在想念;”
下士一口喝干来自故乡的酒。放开颤抖的嗓子大声跟着唱起来。
“世界上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走遍,但我仍怀念故乡的亲人,和那古老的果园;”
雷达员和无线电员也放声高唱:“幼年时我常在农场里,到处游玩,我曾在那里愉快地歌唱,度过幸福的童年;”
虽然他们脸色苍白,满脸泪水。歌声中,他们似乎又回到赛场上,在矫健地奔跑,射球。
滚滚浓烟在机舱里涌动,幻化成一位戴白帽,穿白衣,手托药盘的白衣天使。中士中控枪手仿佛看见新婚的妻子朝他走来,他伸展开双臂准备拥抱她。不过,她总走不到他身边。他耐心等待着……
少尉投弹手透过浓烟,望着模糊的舷窗外喃喃的低语:“爸爸妈妈,再见了……”
一直在低头沉思的机械工程师在呛人的浓烟中抬起头:“露易丝,一定要常去看我妈妈。”
少尉副驾满脸泪水地拉着杆。不知他是想到妈妈那双盛满爱的褐色眼睛,还是夏兰姑娘那新月般的丹凤眼?

这天早晨,新津隋阳观后面的太平乡彭林盘,有的人家有事已吃过早饭到林盘间溜达。绝大多数人家正吃早饭。
彭子林,彭栋成两户紧紧相临的大家族正吃早饭。一家的大方桌上围满人,另一家大人围在大方桌上,小孩围在小几上,和和乐乐高高兴兴地吃早饭。
一甑子白米干饭放在饭桌旁的甑架上。饭桌上摆着一大碗蒸鸡蛋,几大碗甑脚下煮的耙耙菜,一人一碟海椒。耙耙菜蘸着海椒就白米饭,又鲜又下饭。饭桌上热气腾腾,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老爷子在催促孙子们:“快点,快点,吃完了背着书包上学堂。”
大人们也在飞快地吃饭。吃完了好下地点小麦,栽菜子。
早下地早出门的人,看见一团庞大的火球怒吼着至东南方向滚滚而来。他们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还在好奇地揣测着:“这是什么?”

“幼年时我终日和兄弟们,尽情玩乐,但愿再侍奉慈爱的母亲,永远留在她身边”…… 机组人员唱着《故乡的亲人》,骑着火凤凰在异国的村庄、田野上掠过。
上尉机长驾驶着他那被熊熊烈火包裹的飞机,犹如骑着一匹纯种的阿拉伯大红马在父亲的牧场上奔驰。蓝天白云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遍地的牛羊在草地上吃草、嬉戏。他的坐骑像发了疯似地扬蹄飞奔。火红的尘埃铺天盖地而来,怒吼着狂舞着像要撕碎他。
“不。。。。。。!”他大叫着拉紧手中的缰绳在席卷而来的漫天红沙中奔腾、跳跃、搏斗。他累了,他好想寻一块清净无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但是他的坐骑不听使唤,嘶吼狂奔着要甩他下来。满天弥漫的红沙像烈火般燃烧着要吞噬他融化他。
上尉机长悲哀地想:“完了,我不能找到清净的地方了。。。。。。”
轰然一声巨响,他的坐骑终于抛下他。瞬间,撕裂般的痛苦袭击着他的肉体。难以忍耐的痛苦转瞬即逝,他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游起来。突然他看见他的十个战友向他游来,他上去和战友们拉起手。天使来了,美丽可爱的天使引领着他们向彩虹升起的地方飞去……

彭氏两个大家族的大人孩子已吃了一半的早饭。
突然一声巨响,巨大的天火重重地砸在两家人的中间。顿时烈火熊熊血肉横飞,惨叫哭号声四起。
据当时去过灾难现场的老人说:“好惨啊。。。。。。手臂呀,脚杆啊,还有血肉,一竹笼一树子都挂得是。”
“大火燃烧好久才灭,地上厚厚一层血锅巴。。。。。。”

新津县档案馆的资料是这样简单记载这次灾祸的:“10月堡垒炸台湾失事,彭姓死12人。
“又彭姓死一人,伤一人。又彭姓伤两人,死小孩一人。”
远离战场的和平居民在早餐桌上遭满门灭绝的惨祸,其情,其景真是可哀、可痛、可气。血淋淋的往事,让人叹息,令人心悸。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11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大孩子,刚刚成人,真正的生活才开始。他们便离开故土离开妈妈,为世界和平来到东方,将生命留在这遍陌生的土地上。是谁让他们的妈妈失去儿子?
今天,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我们重拾往事,是希望:人类,不要再以任何借口发动战争!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八

2010-06-15 05:21

他们是军人,也是一群调皮的大孩子;
他们寻找天使,自己也在做天使;
看!他们为救一个被困水中的中国普通老汉,动用了一个排的兵力,并用汽车运来一艘崭新的救生艇……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八

特别行动



今花桥镇雷桥附近的20园旁边,是原美国空军援华58联队40轰炸大队的司令部所在地。
九园外一处风景优美的院子,现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八军203部队幼儿园,是原40轰炸大队的卫生队。
卫生队旁边,有足球场、篮球场、棒球场。
卫生队除航医外,还有专门看病救人的内、外科军医,医助,护士,卫生员以及数名翻译。
由于他们是军人,所以偌大的一个卫生队,只有几个女兵。
卫生队的天使们,平时治病救人。当空勤人员飞机失事牺牲后,他们的遗体被送到这里,也由天使们整理遗容,安放在棺木里,覆盖着美国国旗空运回他们的故乡。
卫生队的天使们不但为中美两国军人看病,检查身体,指导卫生防疫工作,还为住地周围的老百姓免费看病发药。
军医的诊室里,总配有一名中国翻译。
据去卫生队看过病的老百姓说:“他们待人很亲切,态度和蔼,满脸笑容。他们看病很认真,问病很详细。
当老百姓去看病时,翻译先问病情、病史,再翻译给医生。军医根据症状或摸摸头,或考考体温,听听心脏,诊断准确了才开处方。到药房领药后,如需打针输液的,便由翻译领到治疗室。
雷桥村的老书记上小学时患了流行感冒久治不愈。吃了十多天的中药一直打喷嚏,流鼻涕。住在他家的一个国民党军官把他领到卫生队看病,老支书对那次看病的经过记忆犹新:
“医生是个男的,很年轻。满面笑容。翻译先问了病情,又翻译给医生听。医生伸手摸摸我的头,再摸摸我的脸,就开了药。我回去吃了一次人就新鲜多了。吃一个对时 (24小时,6次)的药,就全好了。他们看病仔细,药很好。。。。。。”



卫生队驻地环境优美。旁边是足球场,蓝球场,棒球场。周围竹影潇潇,林木葱茏。对面是一条河,清澈的河水终年碧波荡漾。河中间有一座小岛,岛上林木森森,绿草茵茵,野花绚丽。仲春至初秋时节,正常情况下,常有大小老少男人赶着牛羊结伴涉水过去放牧、打鸟、捉蛇、抓野兔、拣蘑菇、取鸟窝。
卫生队的医务工作者既是军人,又是平凡人。他们在治病的闲暇之余,常面对河水看渔舟晚唱,眺望河心小岛上的鸟语花香。
平民百姓的生活,也许会勾起他们的思乡之情,令他们想起故乡的山林、河流、田野。。。。。。
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仲夏,一场夜雨后,碧空如洗,草木葱茏。河心小岛的草滩上,一夜间又缀满五彩缤纷的小花。一群儿童手挎竹篮,,将衣裤装在竹篮里,赤条条泅水过河拣蘑菇和地匏儿(一种野生草莓)。
中午时分,孩子们散了,一个五旬大爷赶着大牯牛涉水去河心小岛的草滩上放牧。自己也顺便在那片荫凉寂静的天然氧吧午休。
这时,河里的水突然由清澈变为浑浊,,河水开始暴涨,刹那间漫上河堤,漫上小岛。
卫生队的值班军医和那个年轻美丽的值班女护士看到河水咆哮着夹着家什,门、窗,衣物等滚滚而下,知道上游一直在下暴雨,涨水了。
他们也惊诧地看到那个在天然氧吧享受午休的中国老大爷从睡梦中惊醒,跳起来赶着他的牛,踩着浸到脚踝的河水向岛边走去。
往日只及大腿的河水已经可以淹没一个大高个了,大爷又不会游水,见洪水汹涌,波涛翻滚,不禁傻了眼。
那条大牯牛看看焦急的主人,冒险独自游过去,哞哞叫着跑回家报信。
大爷在滔滔黄水中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女护士冲出卫生所,跑到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已经漫过大爷的膝关节,快到腰际了。
女护士不太懂中文,挥着手臂喊着:“hold on,we will help you!”
大爷在波涛声中,听到美国女兵的声音,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他点点头,深深吸口气,摸出别在腰带上的竹烟竿,填上烟丝,抽起来。
这时,军医正打电话向有关部门汇报中国大爷水中遇险,请求救助。
很快,一个少尉领着一队宪兵,带着一名翻译来了。
宪兵们站在河边比比划划测量一通,这时,可清晰地看到洪水已涨到大爷腰部了,浪花翻滚,大爷随时都会被卷走。
少尉通过翻译用话筒向水中的大爷喊到:“站在那里抱住一棵大树别动,我们一定会把你救上来的。”老人立即就近抱住棵大树。
少尉驾着敞蓬吉普去司令部汇报情况请求增添抢救设备。有关部门赶紧联系,要求火速运送救生艇到河边来。
少尉回到河边,集合他的队伍做营救前的准备工作。他精心挑选了两名水性好的年轻士兵做主力救援队员。
这时,河堤上已围满人。有国民党71师的中国军人。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中国百姓。有卫生队的军医,医助,护士,卫生员。还有一副担架,上面搁着一小袋氧气。
人们都焦急而担忧地望着河心小岛上的大爷,闻讯而来的家属哭喊着,更增添了紧张恐惧气氛。
人们议论着,猜测着盟军将如何救起水中的大爷……
“这是百年不遇的洪水,涨的这么快,这么大。”这是经验之谈。
“有好大点哦!海里的风浪更大,渔民还要出海捕鱼!”这是有见识的人之说。
“肯定是带机器的汽划子才得行。竿竿撑的打渔子船下去就要遭冲起走。”这是爱动脑子的人在总结。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水中央的大爷双臂紧箍大树,在旋涡中转动。一个个冲天大浪扑面而来盖过头顶,他呛了几口水,摇摇脑袋抖掉头、脸上的水珠。见洪水还在不断上涨,他绝望了。眼睁睁看着对岸准备救助他的咪史头儿们紧张有序的忙乎着,叹口气说:“多谢了,咪史头儿,我恐怕要到阎王那里吃夜饭了。”
很快,不知从哪里开来一辆军用大卡车。大兵们飞快打开后车厢,搬出一个崭新的,包装得非常精致严密的大包包。
他们飞快地打开包装。里面是一艘帆布小船,应该是救生小艇。
众人见盟军为救一个普通中国老百姓的生命,专门派车送来一艘还未开启的新船,都颇为感动。
事隔几十年了,雷支书在讲述时,还不断感慨地重复着;“崭新的,从来没用过的,包装得巴巴适适,专门用汽车从成都还是旧县机场运来的……”
河心小岛上的中国老农,已经被旋涡,巨浪搅得奄奄一息,晕头转向。
盟军官兵齐心协力,飞快地摆弄好救生小艇放入水中,由那两个水性好的青年驾驶着,“突突突”向河心岛上的中国大爷奋力驶去。
被困大爷耳边尽是风声,水声。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隐约看到岸上人影晃动。恍惚中,听到老伴的哭喊声。他睁大眼睛往岸上看去,自言自语地说:“老娘(儿),对不起了,我先走一步陪海龙王喝烧酒去了……”
他还依稀看见:那个高个子的翻译官拿着话筒向自己喊着,挥手向他比划着。
“好人,对不住了,那么多的好人。。。。。。”大爷的眼睛湿润了:“我一个不小心,让你们劳神了。”大爷喃喃自言道。
帆布救生小艇在波浪中跳跃着,艰难地驶向大爷。他们还不住地用中英文夹杂的语言向大爷喊到:“别怕……我们来救你……”从上游冲下来的木头,死畜,各种物件冲击,碰撞着大爷,他的手臂被一块门框划破了,鲜血染红了周围浑浊的河水。
水中大爷又冷、又怕、又乏。上牙碰下牙的随波起伏着,波浪一个接一个盖过来 大爷喝了很多脏水,尽管是仲夏,他还是感到冷,冷,冷。。。。。。
水中大爷的意识慢慢开始模糊,紧抱树杆的手开始松动。
机动小艇顽强地与风浪搏斗。暴虐的洪水想要吞噬它。它轻灵地钻出一个又一个的浪峰挣扎着向江心小岛划去。
两个盟军士兵浑身已经湿淋淋的。但他们丝毫觉察不到危险 一个机灵的指挥避开风浪杂物,一个沉稳地驾着小艇劈波斩浪向小岛驶去。
昏乎乎的大爷只是下意识地抱紧大树。忽然他听到“突突突”的马达声。用力摇摇满头满脑的水,瞪大酸涩的眼睛,看见两个年青的盟军驾着机动小艇向他驰来。他一激动,举起一只手高声喊道:“咪史头(儿),我在这里。。。。。。”
“抱好大树。”水中老汗听到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在大声叮嘱。他循声望去, 看见小艇上一个咪史头(儿)将手臂圈在一起示意他抱紧大树。
水中老汉赶紧抱紧大树。一个大浪打来,“啪”地将他盖入水中。
后来,水中老汉对人说:“幸好咪史头(儿)喊我两声,还做样子教我抱紧大树。要不我就到东海龙王那里赶夜饭了。。。。。”
两个盟军士兵驾着小艇,绕过露出树稍的大树,避开旋涡向他驰来。水中老汉用力往上一窜跳出水面,带起一阵浪花又没入水底,只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小艇在他身边停下,一个咪史头(儿)伸出有力的手拉住他僵硬的手。年老体衰的老汉在水中浸泡过久。左右摇摆爬不上小艇。
那个咪史头(儿)和开船的咪史头(儿)叽咕几句,“咚”的一声跳下水,踩着水把老汉推上船。自己才费力地爬上去。
老汉躺在小艇中,有气无力地伸出大手翘起大拇指道谢:‘咪史头(儿),挺好挺好。。。。。。”
两个穿军装的异国大孩子笑得更可爱了。小艇靠岸,等在那儿的小护士马上给水中老汉戴上氧气抬上担架进了卫生队的抢救室。量血压、,听心脏,测体温、消毒,麻醉、缝针。
洪水退去,河心小岛又露出妩媚可爱的美丽、宁静。
水中老汉伤好后又耕田放牧春种秋收。
美国宪兵依然坚守岗位保卫机场的安全。
卫生队的天使们依然认真地悬壶济世。闲暇之余,他们依然望着外面的河流、草地思恋故乡亲人。
水中老汉的故事传诵一时又逐渐被人遗忘。
但天地做证:中国人民永远忘不了这段历史。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七

2010-06-15 05:20

他们尊重生命。当日机轰炸时,他们竭尽全力指导百姓自我保护。
他们爱管“闲事”,对遇难的小动物也施以援手。
他们是一帮大男人。枯燥的军营生活使他们一听有美女就非要见见。
至今,一提起当年那些往事,目睹了事件全过程的 秦婆婆还大笑不已……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七

失踪的天使


夏天,一场雷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秧田、菜地、竹林掩映的村庄,碧绿一片。像一块绿色的地毯铺向天边。
下士约翰,士兵丹尼尔,约克森奉命在大机棚这一保挨家挨户给老百姓打消毒药水。
下士约翰身高体壮,年长一些;丹尼尔又瘦又高,当兵前是一个爱玩爱闹的高中生;约克森是个学艺术的大一学生。虽然他们资历不同,对执行上级命令都是一丝不苟的。
他们挨家挨户打消毒药水。林盘中旮旮旯旯都不放过。每到一户,先由下士检查水缸是否加了盖,米缸是否盖严。如果没有,他便笑嘻嘻指导你将它们盖好。他们还比比划划地给你解释:“消毒药水是灭蚊蝇的,有毒。人吃喝的东西不能沾上一星半点。”
三人中,丹尼尔好奇。每打完一户人家的药水,灶后漆黑的土陶热水壶,他要看看。铜洗脸盆,他要敲敲。甚至连屋角落里的木头马桶,也想揭开闻闻,幸而被主人制止,否则,他会几天吃不下饭的。
而约克森却对那些铜水烟壶、古花瓶、像小房子似的木雕大花床赞叹不已。
他们就这样一家家检查、喷洒着消毒药水,附带着参观东方民间艺术品。希望有新鲜希奇的事物出现。
那时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是水茅坑—即屋里养猪,人、畜共用一坑大小便。装粪的茅坑用一堵土墙隔在外面,将装满人畜粪便的坑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当地人习以为常,美国大兵却嫌恶心。不过这是在帮中国老百姓搞环境卫生,再嫌脏也要屏住呼吸将喷口对准大粪坑喷洒一层药水,把害虫杀灭在滋生中。
临近中午,他们快完成任务了。丹尼尔发现一丛隐秘的竹林里有小孩在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地拣起地上的石头、瓦片、土块往一堵土墙下砸去。他便好奇地上去想看个究竟。
这是个粪坑。一夜暴雨使粪坑涨满。两条愚蠢的蛇顺流而下被冲到粪坑里,在一堆猪窝草上挣扎着。孩子们发现后便以此为乐,把那两条倒霉的蛇当活靶子打。乱石纷纷,粪柱高溅,臭气熏天。对生命的虐杀搅碎了这片宁静的绿色,浑浊了这雨后清新的空气。丹尼尔飞快逃离现场,请约翰下士去驱逐这帮无法无天的顽童。
有刁蛮顽童不怕他们。一边组织退避的顽童“反攻,”一边对着他们做鬼脸。还有愚骨棒扯片树叶折叠起高鼻子,安放在自己的塌鼻子上学大兵们的样子。
约克森和丹尼尔叽咕几句,便板着脸将喷口对着大小顽童。握着加压手柄吓退顽童。
三人走近粪坑,见那两条可怜的蛇已被砸烂。他们对准茅坑喷射药水消完毒,就回连队了。刚到小溪边,又听附近的竹林间传来嬉闹、追逐、喊打声。透过竹林的缝隙,他们看见孩子们又在追打一只受伤的白鹤。
三个大兵放下喷药器。约克森守在那儿,观望天边的浮云和碧波翻滚的稻田。
约翰和丹尼尔前去帮助那只受伤的白鹤。
白鹤哀鸣着拍着受伤的双翅,迈动两条长腿拼命逃命。
白鹤朝竹林外的溪边飞逃而去。丹尼尔告诉约翰,他们可以在白鹤奔逃而去的溪边守株待兔抓住那只白鹤。
这时,一个顽童举起弹弓瞄准逃命的白鹤射出弹丸,白鹤背部受伤倒地翻滚一圈又挣扎着站起来,扑打着双翅蹒跚奔命,它知道只要跃过小溪隐入那一望无垠的稻田中它就可以活命了。
顽童们的奔跑速度比它还快。眼看要追上了,丹尼尔甩开长腿从溪边的竹林里跳出去一把抓住那只白鹤。
顽童们围住丹尼尔讨要。他坚决不给,他知道这只可怜的鸟儿落入他们手中会被凌虐而死最后变成他们饭桌上的盘中餐。他要带回白鹤给它治好伤放归自然。
约克森在村头望着明净如洗的蓝天和天空下碧波荡漾的稻田浮想连翩。一望无边的稻田那么美,那么绿!他真想融入那遍温柔的绿色中。。。。。
一群水鸟欢快地叫着飞入那片碧绿中。约克森从幻想中省悟。
蓝天依然那么明净深远。朵朵白云轻盈地漂浮其间。约克森想到他的家乡—布勒索斯河两岸的田野、天空。一股浓浓的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天空的白云飞呀飞,他也想变朵白云飞回故乡看看父母和心爱的未婚妻。
一阵银铃般的轻笑打破了碧野的宁静。约克森循声望去---
两个东方美女突然出现。他们身着及膝的白丝绸短旗袍,脚穿红缎面绣花鞋,乌黑的学生头围衬着小麦色的瓜子脸。细细的柳眉,东方人特有的丹凤眼,纤挺的鼻,红润的小嘴,多么妩媚可爱。这分明是东方的美惠三女神中掌管妩媚和美丽的两个女神来到人间。
约克森不由地吹了两声口哨。
两个姑娘抬头看见约克森,相视一笑,手拉手钻入竹林中。
约克森跟踪而去,见它们进了秦家院子秦二婶的家。



约翰和丹尼尔抱着白鹤折回村口,约克森兴致勃勃把他的发现告诉两个战友:“我看见两个天使驾着白云来到人间。”
约翰笑道:“真是好眼福,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
丹尼尔好激动:“什么天使啊?”
.约克森说:‘像美惠三女神那般妩媚优雅美丽……”
丹尼尔便急切地要看美惠三女神。
约翰也动了心,他比那两个学生要清醒,知道没有天使。机场周围的中国女人都爱扮男装出门。他确实也想看看美女。
他们回到营地。完成了善后工作,将白鹤交卫生员包扎,又返回秦林盘。
三个大兵进了秦家院子弯着腰从秦二婶低矮的厨房里穿出去,在后边小院里坐下来。秦二婶的丈夫在外边干木匠活,经常不在家的。她一人带着几个幼小的孩子在家。见三个洋兵没有翻译陪同进了家门,不免焦急地寻思:“这三个咪史头(儿)来干什么?”
秦二婶的两个外侄女儿,一个在新津简师上三年级,一个在新津女子中学上二年级。她们趁暑假来看舅舅、舅妈和表兄妹。当三个洋大兵进来时,姐妹俩正和秦二婶那女扮男装,上小学五年级的大女儿在她的卧室里聊得起劲。听院子里有美军讲话,小表妹示意两个表姐别出声。
外边,秦二婶焦虑地比划着问咪史头来干什么。
丹尼尔笑咪咪地,中英文夹杂着比比划划地说:“天使降落她家,他们来看看。。。。。。”
当时的农村闭塞落后,秦二婶没文化,没见识,更不明白天使是什么,便一个劲地摇头。
约翰见秦二婶不明白,就说出两个中文:“姑娘。”随即叽哩咕噜用英文解释“天使就是天上飞下来的姑娘。。。。。。”
丹尼尔和约克森也频频点头道“天上姑娘,姑娘……”
见他们要姑娘,秦二婶好恨,好怕,好恼。丈夫不在家,两个年方二八的外侄女刚到就惹上麻烦。她想先打发走他们再做理论。便指指外边骗他们说:“我家没有,你们去外边竹林里找找。”
于是,秦二婶开了小院门,让孩子们领着咪史头(儿)去外边竹笼、水塘、树林里找姑娘。
待他们刚走,秦二婶便心急火燎地冲进屋,将两个美若天仙的侄女分别锁在大衣柜里。
约翰下士、丹尼尔、约克森又重走一遍他们喷药的路线,还是没有天使的影子。
约翰对约克森说:“可能是你久不见美女,产生了臆想。”
约克森发誓,说他如若说荒,愿意接受厄里尼厄斯(希腊神话中三个复仇女神的总称)的处罚。
约翰和丹尼尔也想弄清天使从何而来。即使不是天使,一大群朝气蓬勃的男人每天对着竹林、田野、茅屋和土里土气的农人,多乏味啊!看看有现代气息的美女,听他们莺声燕语地讲讲话也好啊!
于是他们又从后院钻进秦二婶家笑嘻嘻比比划划地指天又指地:“姑娘,姑娘……看看就走。”
秦二婶以为他们找姑娘是为了非礼她们,便拼命摇头。最后,秦二婶为了让他们死了这条心,便拉着他们进屋找姑娘去。
虽然中国人的住房不讲究光线的照射,但从白纸糊的方木格窗棂外透射进来的光线,足以照穿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秦二婶当着他们仔细搜寻一番,仍不见天使的踪影。
约翰下士对两个学生兵说:“随便进入人家的卧室已经很不礼貌了。也许天使飞走了,我们走吧。”
约克森不服气,他说:“分明看见天使进了这户人家。那么神秘、飘逸,美丽、轻灵,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呢?”
天使越神秘,丹尼尔越发好奇。他坚持说:“等一等,天使或许会回来的。”
于是,他们决定坐在院子中再等一会儿,说不定美惠三女神会相约再来这农家小院。
秦二婶眼看天色已近晌午,孩子们该吃饭了。再说两个娇嫩的侄女长时间憋着气倦缩在大衣柜里,窝出毛病怎么得了?
情急之下,她让小女儿去村外的宪兵连找翻译官来。
五岁的小女儿一溜烟跑出去,到宪兵连找到正准备出去吃饭的翻译官。
翻译官饭也顾不上吃,便跟小姑娘来到秦家院子。他们走正门从厨房进去的。
下士约翰眼见天色已近晌午,抬腕看表,11点50分了。他说:“天使不会来了,我们走吧。”
丹尼尔非常想一睹东方天使的风韵,不想走。约克森怕别人说他撒谎,也想留下来印证自己确实看到天使了。
约翰说:“你们在这儿等,我回去了。”刚起身,见身材瘦高的上海籍翻译弯着腰从厨房出来,他咕哝一声:“SO BAD!”就往小门冲去。慌乱中,记得低头,忘了侧身,好不容易才挤出去。
两个学生兵见翻译来了,跳起来就跑。
丹尼尔忘了弯腰低头,头撞在低矮的门框上鼓起一个大疙瘩。
约克森起身匆忙,绊倒了放茶杯的小几,茶水泼了他一身。
孩子们都笑了。
善良的秦二婶见洋大兵走了,松了口气。她对翻译说别报上去了,他们都还是孩子。
翻译说,他问问再说。

下午,翻译来了一趟,他告诉秦二婶,纯属语言不通引起的误会。他们看见两个天使,就是我们说的仙女进了你的家门,就是想看看。
秦二婶道:“哎,也见他们手指天,天使天使的,谁知道天使是什么?早知道让两个侄女出来认识一下他们,摆摆龙门阵嘛。”
翻译走了,秦二婶也释然了。一场因语言不通引起的误会就这样消除了。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六

2010-06-15 05:19

K上校是中国孤女的幸运星。而他们—一群年轻的士兵,也是一些无知无识的平民百姓的幸运星。
因为有了他们的热心,许多老百姓减少了无谓的牺牲。
因为有了他们的认真,固执的中国老汉才幸免于难。
这段炮火下的佳话,至今都还在那一代人中流传。

美国大兵在新津机场之六

炮火下的友情

1 洋老师教防空

至今,一提起小日本的飞机,老人们便恨的咬牙切齿。
柳溪一位吃斋信佛的老人,在日军来轰炸时,因为好奇趴在墙头看超低空飞行的膏药旗飞机,被一串飞来的子弹扫射中弹,鲜活的身体,顿时布满了蜂窝状的枪眼,含恨而死。死后,老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至死都不明白,这是哪里飞来的横祸?
大机棚徐家院子,一个身怀六甲的少妇,因行动不便没及时趴下,被一发丑陋的子弹击中腹部,,即将出世的婴儿惨死母亲腹中,年轻的母亲既无钱医治,又加上当时医疗条件差,信息不灵,人们习惯看中医喝中药,不知道有西医。当时只要开刀取出死婴便可保住大人性命,可是,他们只能任死胎在母亲体内腐烂化脓,母亲在痛苦中挣扎数日,感染了败血症离开她还没活够的人世。
“真是活活造孽死的!”今74岁高龄,当年只有12岁的秦婆婆一提到此事依旧泪光闪闪。
在金华或者是普兴接壤的田野上(因年代久远,述者年老已记不清了),一群儿童在秋收后的稻田中逮“油蚱蜢(儿)”——一种蝗虫,体绿,可食。突然,日军飞机幽灵般飞来,一阵俯冲扫射,孩子们死的死,伤的伤,。瞬间,充满丰收喜悦的田野上哭声震天,泪流成河。原本甜丝丝的秋风,也夹带着一股浓浓的咸腥味。
城厢镇有一位青春美貌的女教师,由于上山躲空袭不及时,在路上被炸伤面部,幸而她丈夫是国民党军官,经数次手术治疗,虽然保住一张完整的脸,但脸花了,五官变了形。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受尽凌辱。
日机还放毒瓦斯。一架架超低空飞行的日机轰炸新津机场跑道和盟军飞机不成,有时就对手无寸铁的和平百姓放毒瓦斯。害的家家户户人伤庄稼废,家禽家畜死绝。至今,一提起膏药旗飞机放毒瓦斯,老人们还咬呀切齿痛骂道:‘他龟儿子些坏得很!”
鉴于新津百姓不懂防范日机空袭,常有不必要的人员伤亡。盟军除动员家家户户挖防空洞外,还派员教机场周围的百姓如何防止日机的袭击。
盟军选派一个军官,带着翻译,到各保各甲,将每家户主集中在甲里的大院子里,耐心地教授中国老百姓的防空知识。
“第一道警报是预警,告诉大家有日机往大后方飞来了,大家就准备进防空洞。如果在野外,就要找高埂子和有水的地方卧下。”
“第二道警报是由机场中心的塔台发出的,凄厉而尖利,是告诉你敌人飞机已经来了。如果来不及进防空洞,就要马上到高田埂下或水溪边卧倒,溪边的堤埂最好高一点。卧时要侧卧。身体的左侧着地贴到土埂上。因为人的心脏在左边,这样即使炸弹在很近的地方爆炸,心脏也不会受伤。如果随便卧倒,炸弹在近距离爆炸,人的心脏会受伤,甚至会炸裂……”
“躲空袭时,最好把毛巾在水缸里浸湿,如果遇敌机放毒瓦斯,可用湿毛巾捂着口鼻,避免中毒。”
“在野外,如果没水,用小便淋湿一块布捂在脸上也能防毒。”
如此耐心详细,不厌其烦地讲述、示范,增加了百姓的防空知识。
新津这块地方青山绿水环抱,少有战乱,生活相对安定闲适。人们对战争的防范意识淡漠,常存侥幸心理。预警响后,总觉得那膏药旗飞机起飞向大后方窜来,不一定就是轰炸成都平原的。因而预警响起后,人们还是不慌不忙的干活,喝茶,冲壳子。(闲聊天)每逢这时有美国大兵看见,便焦急地挥着大手比比划划,大声招呼人们去躲避空袭。
老百姓见平时笑眯眯的咪史头(儿)那么着急,也会紧张起来。丢下镰刀、锄头、粪桶、捞草扒,推开麻将、纸牌、茶杯,把毛巾打湿,一家家,一群群或躲进防空洞,或找高埂子,水溪边,按咪史头教的,左边身子着地,左胸紧贴高埂上,湿布捂在口鼻上,几分紧张,几分好奇地看着膏药旗飞机俯冲、扫射、投弹、放毒瓦斯……
在采访中,老人们一提起美国大兵教他们防空,便不无感慨地说:“其实,他们还是很好的,为我们做了不少好事……”

2、高射机枪阵地
抗日战争期间,由于新津机场在对日作战中的重要作用。成了日本飞机的重点袭击对象。
机场周围有中国国民党军队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机场跑道及停机坪周围种满高高的芦苇和思茅草做掩护。
除了这些防范外,机场周边还有不少美国宪兵连的高射机枪和高炮阵地。
对空射击阵地是一个坚固的掩体。由钢筋水泥铸成。掩体不大,由两个圆球形组成,一高一矮。高的是露天的架一门小钢炮,低的那层是全封闭的,周围有几个了望孔和枪眼。看上去,枪眼是架高射机枪用的。
在今群力村秦家院子旁边,原有一个庞大的坟山,像一座小山式地耸立在原野上。一队美国宪兵坐阵在这里,因地制宜在大坟包中间挖了一个又深又宽的战壕做掩体,中间架上一门小钢炮,四周架几挺高射机枪,组成了一个对空射击阵地。从他们的营地到高射机枪阵地,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田埂小路。
平时,这个阵地只有三五个人值班,一旦空袭警报拉响,盟军官兵就会排着队,敏捷地冲向高射机枪阵地。大皮靴踩在泥土路上,整齐有力,箭步如飞。
他们进入阵地后便严阵以待,日机飞临,他们便和其他高炮阵地织成一道道严密的火力网,保卫着机场和战机的安全。
当日机俯冲将炮火投向村庄、田野时,他们便将雨点般的枪弹射向日机,保护和平百姓的生命材产。
这只是晴天的景象。如果是雨天就麻烦了。
西方国家重视人居环境,行则汽车大马路。美国军人物质生活优越,因此大兵们不会走泥路,更不会打赤脚。而日机轰炸袭击频繁。夏天经常在暴雨过后,光临新津上空造访。这时,可就苦了这些不会赤脚行路的盟军官兵了。
田埂小道泥泞滑溜,大兵们一踩上去就会摔个四仰八叉。
怎么办呢?战况紧急,军令如山倒。总不会租几乘滑竿抬过去吧?情急之下,好办法想出来了,就是太浪费。不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战争中,军人的生命都会随时献出,更何况浪费物资了。
于是,夏天的大雷雨过后,在尖利的警报声中,大兵们便从床上抱来被子,扔在泥泞的田埂小道上。一床又一床从后往前铺。从公路边直铺掩体前。有时倾盆大雨过后,路上不但滑溜,且停满了泥水,一床铺下去很快浸透泥水溜滑稀湿。
一床不够再加一床。两床不够再重一床。如此加上去,被子不够了就用毛毯铺……
就这样,一条昂贵的“卧具之路”直通高射机枪阵地。勇士们在“卧具之路”上飞奔,进入阵地各就各位。将密集的枪炮汇入天空,保证机场和战机的安全。
日机在炮火中匆匆下完弹狼狈逃窜。高炮机枪阵地留下当班的士兵,其余官兵又踩着军绿色的卧具回到营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泥污的被子、毛毯裹满稀泥躺在那里,似乎被他们的主人遗忘了。
这些珍贵的军需物资,可是远涉重洋,空勤勇士们冒着生命危险,飞越艰险的驼峰航线运来的。后勤部门是要回收的。
开初,贫困的农民们以为讲究的盟军不要这些肮脏的卧具了,便拣回去洗干净晒好放在那里备用。后勤部门来回收时见没了,保、甲长们便带着他们去“清乡。”将这些军用被子、毛毯全收回去了。
后来,日机还是轰炸频繁,老天爷还是暴雨不断。盟军官兵还是踩着“卧具之路”跃上高炮机枪阵地打击来犯的日机。空袭过后,老百姓还是将军绿色的被子、毛毯拣回去拆洗干净,晒得软软和和的交给保甲长,再由他们交还给盟军后勤部门。


3、 1945年春天的一场空袭
“笛。。。。。。!”1945年春天的一个傍晚,防空预警又拉响了。
新津老百姓散漫闲适惯了,不懂得防空自卫,常常警报响了还大摇大摆的耕田、放牧、拣狗屎。
因而盟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宪兵纠察,在检查军容军纪的同时,也兼代着督促老百姓防空的义务。
看见大摇大摆的行人,他们端着枪头朝高埂或防空洞方向一甩,示意老百姓去防空。
那时的四川农村人喜欢在头顶上缠一层高高厚厚的白布当帽子戴。洋兵们便诙谐地称之为“白头翁”。“白头翁”理所当然地成为日机攻击的目标。
宪兵纠察不会讲中文,每遇“白头翁”就端枪对着,严厉示意当事人揭下白头布去防空。
江老汉已近80高龄。这天赶花桥场在女儿家耍了一天。吃罢早夜饭归来行至卫生队边的河堤上,正逢空袭预警拉响。还巧遇宪兵纠察。
宪兵们见江老汉年岁已高,便笑嘻嘻示意他接下白头布防空。江老汉一是倚老卖老,二是春夜风寒揭下盖头容易着凉染病,三是看不惯洋兵爱笑。新津古训有“男笑痴巴头,女笑哈(傻)宝(儿)婆”一说,见洋兵笑嘻了,更是不屑。遂半闭着眼坚决不从。
宪兵队的小伙子又急又气又讲不清,他们又不能扔下老汉让日机当活靶子打。情急之下,五人围成一圈收敛着笑容,枪口整齐地对着这个老“白头翁”,喉咙里发出“恩……”的威胁声。
江老汉一生呆在盆地里没见过世面,纯属嘴犟屁股歪的胆小鬼。见洋兵们动真格的了,恼怒地边揭白头布,边骂骂咧咧地威胁道“你们估倒(新津土话,意即强迫)我解帕子,老子凉倒了(感冒)就去找翻译官告你们。”
此时,尖厉的防空警报响了,洋兵们帮江老汉左边身子着地,将胸口紧贴在河堤边,才匆匆离去。
当日,有个雷姓汉子因第二天要卖几百斤白菜给盟军食堂。便早早吃了夜饭将白菜砍好,剔得干干净净,白晃晃一大堆码在守菜的草棚边,便倒在草棚里睡了。
雷姓汉子干了一天的体力活,晚上喝了几口白干,睡得好香好沉。
五架涂着膏药旗的“三菱式” 重型轰炸机在两架“零式”战斗机的掩护下直扑新津机场。顿时,新津机场的探照灯将刚降临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机场周围宪兵连的高炮阵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弹声和“哒哒哒”的高射机枪声。密集的炮火枪弹从四面八方射向日机,汇集成一道牢不可破的空中防线。瞬间,硝烟、战火,雪白的探照灯光柱,在新津机场的上空形成一片片壮观、绚丽,又有点惨烈的缤纷色彩。
日机眼睁睁看着高高的芦苇和思茅草掩映的跑道却无法进去破坏,恼恨地将随身携带的炸弹扔在机场周边的村庄、田野上,翻着跟斗逃之夭夭。
一架日机扔弹时,发现黛色的田野上一堆白晃晃的目标,对着它“下”了个弹,洋洋自得地离去。
那堆白菜连累那遍白菜地变成横飞的菜泥。守菜的草棚子前半部分被掀翻,强烈的气浪把雷姓汉子从床上震到地下,由于酒精的作用, 他翻个身又酣然睡去。
第二天早晨,雷姓汉子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草棚内硝烟还未散去,揉揉双眼一看,草棚子被炸烂一大截。等走出去一看,准备卖给盟军食堂的白菜和那一遍地里的白菜全部“血肉横飞”地碎在地里了。
眼见到手的银子化成水,他心疼地骂了声:“他龟儿子些坏得很。”骂完后,又感到后怕——如果炸弹再往里扔一点,自己恐怕也成肉浆了。他躲过了这一劫,又活了好久,直到2002年才去世。
就在雷姓汉子心疼他的白菜的同时,大路上也围满了人。有盟军官兵,有国民党部队里的官兵,还有看热闹的老百姓。
原来是两棵硕大的炮弹深埋进路旁的菜地里,只露出燕尾形的屁股在外边。
两个年轻的盟军士兵扛着铁锹、仪器,捧着药瓶,脚蹬及膝的长统雨靴,一边一个站在炸弹前用仪器探测、检查那两个“坏”弹。
检查完毕,疏散开看热闹的闲人。一个盟军拧开手中的药瓶盖,往“坏”弹的屁股上倒药水。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挥动铁锹挖炸弹周围的土。
临近中午,两棵“坏”弹终于被两个美国大兵挖掘出土。
……
有关本次空袭的闲话也流传开来。江老汉听说雷姓汉子因白菜暴露目标险些丧命,这才感到后怕,庆幸自己在咪史头(儿)的强迫下拣回一条老命。从此对盟军官兵刮目相看。面对面走过,还举起右手翘起大姆指打声招呼:“咪史头(儿),挺好!挺好!”
这里记叙的,只是盟军入驻新津机场后无数次轰炸中的一次。每一次都是那么残酷激烈。但在九园,有司令部所在地宪兵督察队的认真负责,在日机频繁的空袭中,没有发生过一例空袭死伤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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